她沉入的那個世界是她自己的,對於其他人來說,只是一片黑暗。

 

 
總有一天我的生命會抵達終點。而你,將加冕為王。

 

  [第四期]挽歌。  -  [ 命研。   ]

挽歌。

文/流月

——Under The Darkness。

格林卡·《夜莺》。六个乐章的变奏,荆棘鸟的挽歌。

这个夏天烦闷而燥热。夏天在倒塌。卡其说。而我只是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笑,仓皇的鸟群从我们头顶掠过。
这个夏天我们高考。

事实上卡其已经不用高考。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半月的时候,卡其接到了这座城市最好的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于是他义无返顾地抛弃了那些硝烟弥漫的无声的战场。他像一只自由无往的鸟展开翅膀在我们身边盘旋,眼神不羁,抖落的羽毛掉进我们的指尖发梢。

听卡其弹钢琴是我唯一的爱好。
卡其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漂亮而凛冽的手。他弹莫扎特,肖邦,李斯特,那些迷乱的练习曲或是奏鸣曲。却只喜欢《夜莺》一首曲子。
卡其说,《夜莺》其实讲的是荆棘鸟的故事。那是一种美丽而决绝的鸟。它一生只歌唱一次。当它歌唱的时候,便会飞到荆棘丛中,将带刺的藤蔓插入心脏。它在疼痛中纵情地放歌,于是没有什么鸟的歌声能比它更美。因为那是它生命里最后的挽歌。
说着荆棘鸟的故事的卡其,在黄昏幽暗的琴房里投下斑驳的影。他的眼睛明亮,于是我看不见里面深埋着的绝望。
这个夏天在倒塌。

从6月6日开始,雨一直不停地下。这座本来就潮湿的南方城市在连绵的雨里渗透出腐烂的霉味。
高考的试卷在空气里泡出浅黄色的痕迹。
卡其失踪的第三天,我在语文试卷答题纸的方格子里写着关于荆棘鸟的挽歌。透过那些格子里的文字我开始想念卡其的手指卡其的曲子卡其细碎的微笑。
卡其失踪的第五天,雨还没有停。高考已经结束。一直绷紧着的弦忽然就这么松开,于是它漫无目的地在半空中摇荡。我从网上下载了《夜莺》的演奏版,一遍遍循环,然后发现还是卡其弹得更好。
卡其失踪的第七天,雨终于停了,天却还一如既往地阴霾着。地面和空气仍旧潮湿,和下雨时并无区别。
傍晚我接到了卡其的电话。
他说,来学校的音乐教室吧,我弹《夜莺》给你听。
卡其的声音已经非常疲惫。

这是我最后一次踏进这所学校。被雨水洗过的一切让我觉得陌生。曾经高三灯火通明的教室现在整齐地黯淡下来,在深灰色的天空下凝固成一座静默的雕塑。
安静得像座荒芜的废墟。

然后我又见到了卡其。
音乐教室的灯没有开。巨大的落地窗外昏暗的天空是唯一的光线。而我在黑暗中清楚地看见卡其苍白的脸。那么苍白,像早已离世却徘徊不散的怨灵。
卡其说,璟,一直以来,我的听众只有你一个。而现在,一切都到了该落幕的时候。
我没有问卡其为什么失踪,去了哪里。我知道他不会告诉我。我只是个听众,从来没有发问的权利。

我又听见了卡其的《夜莺》。那史诗一般关于荆棘鸟的故事。黑暗中我蜷缩在教室的角落,双手抱膝。而那些悲怆的音符灌满了整个教室无处不在。
它们像潮水一样繁盛,繁盛得让我几乎失去听觉。
最后的琶音和弦结束得却异常突兀。曲子终了的时候,我看见卡其整个人安静地伏在三角钢琴上,像离家出走的孩子回到家终于沉沉睡去。
我走过去,发现雪白的琴键早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而温热的血液从卡其支离破碎的手腕汩汩地流出,绽开大朵大朵诡异而绝望的花朵。
卡其终究成为了一只荆棘鸟。他把带刺的藤蔓插入心脏,唱着最后的挽歌离开了我。
没有告别。黑色的鸟群从我们身后惊惶地升起,飞入天空终于消失不见。

我终究再也无法知道七天里卡其去了哪里,为什么离开。他总是在离我最近地方让我深刻地体会到我们之间无法弥合的距离。而我总是无能为力。
卡其的眼睛永远是那么幽暗深邃,他把所有的情感揉成一团模糊的黑色,于是我始终没有看清过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卡其,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讨厌《夜莺》这首曲子。因为你弹着《夜莺》的时候,全世界只剩下你和钢琴,没有我的位置。

这个夏天终于倒塌。

世界上有一种鸟。它们安静而隐忍地活着,从不歌唱。
因为它们一生只歌唱一次。当它们歌唱的时候,便会飞入荆棘丛中,把带刺的藤蔓插入心脏。它们的歌声在疼痛中美丽而决绝,那是它们最后的挽歌。
它们没有名字,而我们把它们叫做,荆棘鸟。

Oct.29.2007


@ 18:36:26  |  引用_0   |  编辑

 


  Comments

猜谜语(打字一):
颠三倒四
谜底:





猜谜语(打成语一):
第一线
谜底:



头头是道
Replica Watches (http://www.replica-watches-shopping.com/) 发表于 2009-05-04 12:03:35  [回复]


猜谜语(打成语一):
武候弹琴退仲达
谜底:



委曲求全
Replica Watches (http://www.aaa-replica-watch.com/) 发表于 2009-02-20 15:33:28  [回复]


猜谜语(打字一):
人行明镜中
谜底:











 

+Calendar+
+在寒流中與你擦肩而過。+
小野病玛丽苏,又中二又宅腐,没出息没梦想,高不成低不就。 Si deus me relinquit, ego deum relinquo.
+Sorts+
+Articles+
+Vestiges+
+Comments+
+Archives+
+Lin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