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ughts of leaving disappear,we're lost in this masquerade.
 
總有一天我的生命會抵達終點。而你,將加冕為王。

 

 
2009-06-16
  选修课。  -  { 呓語。 }


忽然开始怀念刺老香的女神音,然后大规模地想唱Lia的歌。

The Force of Love

vocal:流月
Words: Ken Kawashima
Music:Tsuyoshi Kaneko
Arrangement:ai kamachi+nagie

Online:http://www.yyfc.com/play.aspx?reg_id=2017099&song_id=2974664

从高三控到现在,终于憋出来了,不常用这种声线,而且是一遍过,气息有点不稳。
我不常唱英文歌的啊啊TVT
小未说我深情了,哦也……难道我真的是向往治愈的么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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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费解为什么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
又一个期末,一个人爬去上素选,找不认识的同学借笔记复印,勾重点的时候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听老师讲的每一个字,深怕漏掉什么。
去年的这个时候,一样的天气,一样的纠结,不一样的,不过是身边的人而已。可是,总觉得,一年的时间,不应该这么短暂,短暂得记忆甚至出现了断层。
果然,素选这种课,还是要和认识的人一起上的呀。

下课的时候往回走,大雨有一搭没一搭地下。
一道巨大的闪电把路灯什么的都震熄了,雷声轰地响,几个走在一起女生尖叫起来。
不敢出声。因为没有人在身边。
蓦地想起樱兰第八话,春绯害怕打雷把自己关进柜子里,然后环拉开柜子门,告诉她,不要怕,有我在。
第一次看的时候,感动到哭出来。
喂其实我泪腺真的很发达的。

每次通完仙四就开始莫名其妙不知道在纠结什么,然后截图癖PS癖并发。
依然是小紫英。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喜欢他。
然后我发现每打一次仙四我对玄霄的爱就要升温一点,不知道第N轮以后会不会爬墙。。。
我好没原则啊囧。。。

↓禁转禁用↓


“小紫英,我离开昆仑山时,你才九岁,还有点胖胖的,像个面团儿,想不到一晃眼已经长成一个好男人了……”
夙莘师叔让我崇拜乃> <

Ryutsuki。 @ 23:27:46  |  Comments (0)

 
2009-06-13
  心累。  -  { 呓語。 }


背后阴魂不散的幽灵。
偷窥狂,跟踪癖。
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争什么,你想要,大不了都给你,不要再纠缠不休好不好。
我承认,我很废,我一无是处,我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件事情做好过。
我认输,你可满意?
期末了,麻花你给我好好复习去,指。

Ryutsuki。 @ 23:11:49  |  Comments (0)

 
2009-06-09
  烟花碎。  -  { 深愛。 }


已经是第三遍打仙四,打到即墨那段竟然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很奇怪,明明是万家同庆的欢乐情节。

我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此情不过烟花碎》。
即墨花灯夜,四个人坐在海崖前约定,但愿我们一生都能在一起,做自己想做的事。
到这里我便不再愿意去想接下来的情节。
这大概是整部游戏里最温暖的瞬间了。

我曾经不止一次去想夏元辰和静兰那一世的厮守。
想光纪寒图飘落满山的星屑,想夏元辰拥着静兰温柔的知足的表情。
天上寂寥千载,瑶宫寒苦,六界之中,唯有人间有着相濡以沫的暖意。
拥有凡人一世的恋情,然后,在无尽的时光里追忆追忆再追忆。
而不知足的静兰,辗转六世,终于以莲宝的身份陪在夏元辰身边,她可有满足?
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你的一生一世太长,那就用我一次次生生世世的首尾相连,来与你相伴。

那么小紫英呢?

我喜欢叫他小紫英。在仙四还没有正式发布,只知道人设以后就是如此。
后来冰雕比我先通了游戏,他说,你真像韩菱纱。
那个时候我在心里窃喜了一万遍。

可是后来我明白,我终究是无法成为菱纱的。

旧时风,往复吹,巫山不过梦里灰;云里月,雾中花,皓首暗转换芳华。且举杯,邀一醉,此情不过烟花碎。
就算知道是坑,我还是忍不住把这篇小说翻了不下十遍。
因为那个紫英,就像是我一笔一画描摹在作者心里一般,与我想象中的轮廓那样契合。

“那时……我以为你走了,我再也……再也见不到你。结果你又出现了……每次都这样……每次……”
“难道不该如此?无论如何,我永远不会抛下你不管。”
“你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死?”
“不管。”
“傻瓜,知道不知道那样冲过来,稍有差池就可能再也实现不了你拯救天下苍生的志愿了。”
“拯救天下苍生的何止我慕容紫英一人,但我慕容紫英却只有一个韩菱纱。我难道不该救吗?”

瞳凝秋水剑流星,裁诗为骨玉为神。翩翩白衣云端客,生死为谁一掷轻。
生死为谁一掷轻,是谁,那样三生有幸?

我想起结局动画里,白发红颜的紫英寂寥的背影。
他说,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 惟有天道恒在,往复循环,不曾更改……

何谓天道?

柳阳城外,虚尘幸灾乐祸般的挑衅。
“你可知什么叫缘定三生?前世无因,今世无缘,下世无果。早已注定好了的。前世已经是悲剧了,这世依旧执迷不悟,下世,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而紫英只是冷冷地拔出剑,抵在虚尘颈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今世不行,还有来世,来世不行,还有下世……万物消长生生不息,只要有心,自有相聚相守的一天,天挡不住,地掩不了,这才是天道。”

这样的你,教人怎能不去爱?

又是一个期末,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就是这样坐在电脑前一边背发展经济学和管理学的课件一边用PS折腾紫菱的签名。
我的爱总是以年为单位,不断轮回着。
于是我想起那篇我没有完成的小说,忽然觉得,无论如何,应该好好地想一个结局。

我只是想给小紫英一个交代。

Ryutsuki。 @ 02:31:54  |  Comments (0)

 
2009-06-03
  We are not Forsaken。  -  { 呓語。 }


Side A, The Brightness.

忽然在脑内构思起这样一个故事。

人类法师卡妙忽然有一天在战场上遇见了亡灵术士米罗。虽然他变成了被遗忘者,他的手肘、膝盖和腰间已经只剩枯骨,他明亮的石青色眼睛已经变得空洞,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宝蓝色飞扬的头发。
他已经忘记了生前的一切,包括他是怎样在天灾的袭击下保护卡妙而自己不幸被感染,成为他们的一员,他又是怎样以最后一丝意志挣扎着摆脱巫妖王的控制,杀死了自己,然后作为Forsaken从灰影墓穴中苏醒过来。
可是卡妙记得。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以敌人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直到失去他,他才知道,原来心可以这么痛。
米罗看见卡妙,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然则还是毫不犹豫地对他施放了腐蚀术和献祭。火焰灼烧的痛楚提醒着卡妙他们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他闭上眼睛,撑开冰盾,然后开始吟唱寒冰箭。
然而冰箭并没有打到米罗身上。金色的光盾环绕在米罗周围,站在他身后的,是亡灵牧师撒加。
他记得撒加。他曾经是暴风城里最高阶的牧师,却没有人知道他时常在光明与暗影之间挣扎。失去米罗那天,他看见撒加义无反顾地冲出教堂,他说他要去找他,他不会让他孤单。从此以后这位牧师再也没有回来。
撒加的头发不再是人类时候的海蓝,它已经变成黑曜石的颜色,和米罗的头发在风里时不时交缠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不会再有墨绿色夹杂在它们中间。
卡妙不想再战下去。他终于明白他有多么自私。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和米罗在一起,他知道他离不开他,可他永远做不到撒加那么勇敢。
于是他只能选择逃避,把自己传送回了暴风城。
米罗看见那卡妙冰蓝色眼睛里最后一抹悲伤,那样熟悉,熟悉得像是前世刻骨铭心的记忆,却终究,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是不是很狗血……我也这么觉得。
可某天忽然就有了这么个念头,卡妙应该是冰法,米罗是痛苦术士,而撒加是戒律牧师。当然只是忽然这么想了而已,不会以这个设定去写文的。
难怪我对布衣的爱会这么深,笑。
事实上我已经有4个月没有登陆WOW,可这并不代表我已经不爱它。我永远钟爱着它的历史,它的世界,它所有的背景设定,只是厌倦了无休止的副本和RAID而已。
曾经伊利丹是我最大的梦想,现在阿达尔之手已经完成,FD以后,我最后一眼回望了庞大的黑暗神殿,然后站在克利希面前毫不犹豫地按下了ALT+F4。


Side B, The Darkness.

“或许我是看了太多小说,看过了太多的人生,到头来却把自己的人生遗忘了。”
                               ——by 爷爷,被时光掩埋的日子

越是浮华的文字,就越是在试图给自己的懒惰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很长时间没有写关于自己的事,躲进米罗,卡妙和撒加编织的美好结界里,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看着他们不停变换着身份和故事的结局,就会觉得他们已经替我过完了所有想要的人生。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有那么多不满足。

几乎是心电感应一般,上个月的最后几天和古董君同时想起了高一在三元那些以为早就模糊了的时光。
依旧那么轮廓分明,包括那种失去的强烈痛觉。
我不想把它们一一列举出来,因为我在试图努力做个不再被过去束缚的人,虽然我一点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

Now, the day has come, we're forsaken this time.

我曾经屡屡强调,我是女王忠实的被遗忘者。
可事实上,我从未遗忘过过去,因此我并没有办法从骨灰堆里重生。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可悲的守财奴,守着那些大把大把永远无法重现的日子,让青春在时光里荒芜。
多么可笑,我就这样否定了自己坚持了五年半的信仰。
却依旧舍不得去忘记它们。

是谁说,天塌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失去你的这些年,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前天收拾书柜的时候偶然翻到你大学时候的力学笔记。那是我遗忘多年的概念,功,加速度,动能,势能。
可是你整齐的认真的字迹却让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以为我越来越像你了,然而我却离真正的你越来越远。你从来不曾放弃过谁,而我,早就连我自己都放弃了。
那一笔一划的积分演算让我觉得陌生,而你台灯下的侧影还依旧清晰着,恍如昨日。
你是我多年追逐却始终遥不可及的背影,所以,请将力量赐给我,请让我相信,你还在我身边。

有谁说过,忘记一些是为了更好地记住另一些。那么,假如多年以后,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忘记了你的脸。请你相信,我却永远会记得你的眼睛。那是黑暗中唯一能够照亮我的光芒。

Ryutsuki,June.02

Ryutsuki。 @ 00:34:37  |  Comments (1)

 
2009-05-30
  Phantasm。  -  { 沫境。 }
Tag: 撒加


Phantasm.

by 流月

当他明眸皓齿地站在我面前,对我微笑,叫我的名字,“Saga”。
温润潮湿的音节,像有和煦的海风扑面而来。
我看着他与我别无二致的面容,那对绿松石一般的眼睛,本应是神采飞扬的蓝色却蔓延着无边无际的空洞。
我终于意识到,我失去他了。

Key Words:孤岛,人形,手术刀。


2216年5月30日:

事实上,在这一天,我们15岁生日之前,加隆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他。是的,我最亲爱的孪生弟弟,他一定不知道他海蓝色的卷发有多么迷人。他的长发永远和他的眼眸一样自由不羁,而他身边的我,正如我漆黑的发色一般阴鹜。
而我却决定要杀了他,就在今天。我要让我们的生日成为他的祭日。你一定要指责我的疯狂,可你要知道,我实在是太爱他,我无法忍受他的心属于我以外的任何人。我曾试图以各种方式,直接或间接地让他明白我对他的爱,可他只是一味地回避着。昨天,我做了最后一次尝试,中午他靠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打盹,我凑过去吻了他。他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我努力使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然后用我所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声音对他说,“加隆,我爱你。”
然而他茫然的脸慢慢转为了悲伤,他的眼神复杂,我无法看清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直到一朵云飘过来遮住了投在我们身后的阳光,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
“对不起,撒加,你永远是我最亲爱的哥哥。”
我知道我终究没有办法得到他了。

现在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只蛋糕的距离,他的眼睛在烛光的渲染下泛着魅惑的紫。他看见我肆无忌惮的眼神,慌忙闭上眼睛,假装许愿。两分钟后他吹灭蜡烛,我转身去门边打开灯,回来时他正用叉子挑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噢,他知道他此刻有多么诱人么。
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因为每年生日切蛋糕之前他都会讪笑着先吃光所有的草莓。
然而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片刻之后诧异和惊恐爬上了他在烛火里略显苍白的脸。铛。叉子从他手中滑落,他艰难地伸出左手卡住自己的脖子,带翻了面前的蛋糕。
“撒加,你……”
他大概从未想过我,他最亲爱的哥哥,会爱他爱到想要杀了他。
“生日快乐,加隆。”

我讶于我此刻近乎冷酷的冷静。他从我的静默中似乎明白了一切,于是他笑了,笑容悲悯,充满了苦涩和同情。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表情面对我,我也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下一秒钟,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下坠去,我慌忙想要过去接住他,他的手指却从我的指间穿过。他重重地跌落在鲜红的地毯上,唇角的笑意在脸上慢慢僵直,随即延展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的蓝发依旧像丝绸一般张扬地铺散开来,和着一地的红,刺痛着我的眼。我感到身体里的血液一直在向上涌,冲击着眼眶,像是要将它撕裂。
而它们终究没有流出来。


2227年7月14日:

再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两天前我乘坐的船在这片海域触礁沉没,救生艇也在逃离之后被一阵巨浪打成了碎片。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和那块我最后抓住的木板一同漂到了这座岛上。我似乎应该感谢上帝我还活着,可我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情况下活着和死了并没有多少区别。
如你所见,自从杀死加隆后我就开始了我的逃亡生涯。十一年间我几乎将地球上所有的地方跑了个遍。我曾一度以为没有加隆我会无法生存下去,我也曾有过和加隆一同死去的想法。然而当我乘上远离那座充满加隆气息的城市的列车时,我忽然爱上了这种感觉。我喜欢以各种姿态在完全陌生的城市里穿行,没有人会知道我的过往,我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你一定认为十一年里我大概忘记了加隆。不,你错了,我一如既往地爱着他,我的爱丝毫没有比过去少半分。甚至在时间的沉淀里,它越发浓烈,成为我自由无往的生活里唯一的羁绊。
那座城市大概已经将我和加隆完全遗忘,而我还不想回去。那里有太多的东西能够让我想起我亲爱的弟弟,我怕我承受不住铺天盖地的回忆。

我已经在这片树林里穿行了一天多的时间,大概快要走到尽头。我并不知道这座孤岛的确切位置,只知道它应该位于北大西洋靠近北美大陆的某片海域。我所有随身携带的物品都已经在沉船时丢失,没有办法发出任何求救讯号,所幸林子里总是有充足的食物果腹,树木并不茂盛,勉强可以辨认方向。
大约傍晚的时候我终于站在一座别墅面前。它看上去有些旧,像一座废弃的庄园,弥漫着阴森邪恶的气息。门上的电子锁已经失灵,我轻易地推开走了进去。不管怎么说,对一个露宿了两晚上的人而言,再也没有什么比找到一个能够挡风遮雨的庇护所更令人愉悦了。
这座房子的内部和普通的别墅并没有什么区别,厨房、卧室、浴室、客厅一应俱全。出乎我意料的是,房子的内部并不像外面看上去那么邋遢,甚至可以算得上整洁。并没有人住在这里,储藏室里却保存着大量的食物和食材,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够一家人食用5年(我不得不佩服现在的保鲜技术)。看来现在我真的应该感谢上帝了,我模糊地想,两天内挤压的疲惫终于在此刻爆发。我倒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并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我的,将会是什么。


2227年7月15日: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简单地给自己弄了点吃的,然后开始搜索房子里能用的通讯设备。然而夜幕降临时我便彻底绝望了。所有房间里都没有电话、对讲机之类的设施,电脑也只能连接局域网。短时间内我大概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好在在这样的地方我至少不会饿死。
书房里有满墙壁的书,总算是可以有些事做。然而当我发现那些书大部分都是关于医学、生物学和电子技术时,我有些沮丧。悻悻地抽出一本,在确定我完全没有兴趣之后只好无奈地塞回去。

像是所有科幻小说里可能出现的情节一样,书架开始缓缓移动。墙壁上出现一条狭窄的通道,蜿蜒向下,尽头泛着淡淡的蓝光。
我不假思索地沿着螺旋形的阶梯向下走去。

阶梯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操作台上有各种复杂的按钮,电脑屏幕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是在休眠。靠左边的墙角是一具棺状的急救舱,透明的盖子下面有奇怪的浅蓝色液体在缓缓流动,舱底插满了复杂的电线和管子。急救舱旁边是一架手术台,台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药品、镊子和手术刀。然而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并不是这些,最可怕的是,实验室右边的墙壁是一座巨大的玻璃柜,占满了整面墙。玻璃下面充斥着看上去和急救舱里一样的液体,无数破碎的人类肢体在其中悬浮,在苍白的背景灯下显得十分诡异。
脑海里出现短暂的空白,我随即明白这是怎样一个地方。几年前我曾在新闻里听说世界上某些隐秘的角落里有一群人专门从事着人体的复制与合成这种研究,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这项研究已经被禁止,而这里,大概就是曾经的某个研究所了吧。

玻璃柜里的残肢在液体的流动下慢慢变换着位置,看它们在漂浮中拼成形态各异的躯体,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我脑海里盘旋。


2228年5月23日:

我终于读完了书房里所有关于人体合成的书,并完全掌握了地下室那些仪器的使用方法。十个月里我做了不下两百次实验,我的理论已经趋于完美。
是的,我要让加隆再度活过来。我不再试图逃离这座孤岛,这里太僻静,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把记忆中每一个关于加隆的画面拼缀起来,重新开始描摹他的样子。这是完全属于我的加隆,而不再是那个总是让我猜不透他想法的孪生弟弟。在这里,我们将只能拥有彼此。

我熟练地操纵着那些几个月前还完全陌生的按钮,一切都按着计划顺利地进行。我在主程序里输入了加隆所有的资料,然后动手修改了他的记忆。我抹去了他记忆里所有关于我的部分,挣脱了血缘意识的束缚,他应该就会爱我了吧。我这样想着,按下了确认键。
急救舱的灯亮起来,蓝色的液体里渐渐产生连贯的气泡。系统的运作状况良好,大屏幕上开始缓慢地读起进度条。

我崭新的爱人加隆,只属于我的人偶,一个星期以后,便将在这里诞生。


2228年5月30日:

七天里我没有再进过实验室。虽然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得可怕,可我并没有勇气去看加隆的身体慢慢合成的过程。我不能让心目中那个完美的轮廓遭到哪怕一丝破坏。
而今天我起得格外早。事实上,这七天里我的睡眠状况一直很糟糕。一想到可以像这样永远和加隆在一起,我总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走进实验室时,屏幕上的进度条正好读到99.9%,还有十五分钟,我查看了一下主程序,整个过程中似乎没有出现任何漏洞。
急救舱里,加隆的身体已经全部完成。透过玻璃罩,我近乎贪婪地打量着十二年未见的面容。他还没有睁开眼睛,唇角却带着一丝浅笑。修长的眉和英挺的鼻梁看上去比以前成熟了些,隐隐约约间透出的自由不羁的气息却分毫未减。我从来不知道他的身体是这么美好。精致的锁骨,蜜色的皮肤,饱满的肌肉,修长的四肢,每一处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我忽然为我十二年前杀了他的决定感到欣慰。如果让别人看到他的身体,我想我一定会疯掉。

10、9、8、7、6、5、4、3、2、1……

最后的倒计时结束,急救舱里的液体落潮一般慢慢褪去。指示灯跳到绿色,玻璃盖子缓缓滑开,浓密的睫毛轻轻地扇动了几下,随即我便看见了那对与我失散多年的眸子。
依旧干净而明亮,像大海深处最高贵的蓝色珊瑚,岁月的侵蚀也无法磨损他的美。
那一瞬间无数记忆的碎片纷纷在脑海里铺陈开,带着被它们尖锐的边缘刮伤的刺痛,那些以为早已无迹可寻的细节陆续明朗起来。我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可以记得那么多琐碎的过往,我以为它们早就在我漫长的逃亡里逐渐被丢弃,然而当我再次想起十五岁生日那个充满阴谋的夜晚,想起加隆悲戚的笑容和散落一地的长发,压抑了十二年的泪终于止不住地从我早已被血浸得鲜红的眼眶里流出来。
面前的加隆只是静默地坐起身,伸手为我拂去脸颊上的泪痕。他的手指温热而潮湿,他的表情有些困惑,大概是由于一部分记忆缺失的关系。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我熟悉的语调,有些沙哑,却低沉温柔。
“不要哭。”
他说。


2228年9月24日:

按照生物书上的记载,人体合成后的一个月内时常会出现意识的模糊和记忆的断层,一个月后慢慢趋于稳定,植入大脑的记忆才开始正常运作。
我用那段时间重新布置了书房,实验室的入口已经被我封锁,那些曾研究过的书也被我锁进了柜子里。加隆已经完全忘记了他苏醒时的一切,而我为他编制的虚假的记忆在他的意识里渐渐生根发芽。

正如我所料想的那样,不再身为我孪生弟弟的加隆爱上了我,或者说,舍弃了作为弟弟的加隆心里那部分该死的伦理观,我们成为这座荒芜岛屿上唯一两颗互相安慰的寂寞灵魂。像是要填补回那十二年的空白,我们不停地占有彼此。加隆略带邪气的笑容总是能挑起我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夏天我们喜欢在黄昏散步到海边,然后在沙滩上做爱。太阳在我们身后一点一点没入海平线,黑暗渐渐吞噬视线里所有的蓝。加隆说海浪和沙子的质感总是要比单调的床垫美好得多,而黄昏,蓝与黑暧昧的融合,就像我们交缠在一起的发。
加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到处跑。在他被制造出来之前,我几乎没有出过那所房子,因此没几天,加隆对岛上的事物已经比我要还熟悉了。
“撒加,像你这样成天闷在屋子里,小心未老先衰。”
每次加隆这样嘲笑我,我只能叹口气,合上看到一半的书陪他出去转悠。入秋以后天气很快转凉,却似乎并没有影响加隆的兴致。这家伙的精力总是出奇的旺盛,难道是完美细胞再生理论的结果?
“这次又有什么新发现?”
“你跟来不就知道了。”挑眉,几分戏谑的眼神,标准的加隆式表情。
总是拿这家伙没办法。我笑笑,随手披上外套,拉住他伸过来的手。

林子里竟然有这么大一片枫树,我有些吃惊。地上已经堆积了大量的落叶,踩上去触感柔软。
看着我诧异的样子,加隆得意地笑起来,依旧是魅惑的弧度,带着极浅的些许期待。
“怎么样?”
“嗯……很漂亮。”
我说的是实话。
然后蓝色的眼睛掺杂了几丝狡黠在我面前放大,“想不想在这里试试?”
“呃?”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加隆已经凑过来,将嘴唇贴上了我的。他的舌尖灵巧地滑进我的口中,挤在我们中间的空气开始升温。
这个总是让我措手不及的家伙。我无奈地回应着,慢慢夺回主动权。

火红的枫叶铺展在加隆身下,我低头亲吻他的锁骨,那忽然拉近了距离的血色蓦地灼痛了我的眼。
我不知道加隆有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那天我们只做了一次,我便以天气冷容易着凉为借口拉着加隆离开。然而那不详的红,却一直停留在我的脑海里无法消散。已经落地的枫叶,过不了几天就会慢慢腐烂,埋进泥土里,再也无迹可寻。因而那些飘落一地的鲜红,不过是短暂的幻想罢了。
又或许,一切只是我杞人忧天的错觉。
但愿如此。


2229年5月30日:

冬天结束的时候加隆终于走遍了岛上每一寸地方。他忽然厌倦了到处跑,破天荒地开始安静地陪我一起看书。
我很惊讶他看起书来也能这么有兴致。

最近两个月似乎有些奇怪,我对睡眠的需求量忽然变得出奇的大,特别是晚上看书的时候,我总是迷迷糊糊地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我找出基本留在外面的医学书籍,大致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匹配症状。我试着去问加隆有没有觉得异常,他只是轻笑着耸耸肩,“没什么,撒加。你大概是太累了,应该多休息。”
他刻意回避着我的视线,我却准确捕捉到了他眼睛里的几缕血丝。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正常,我却依旧时常被迫陷入冗长的睡眠。加隆看我的眼神似乎越来越复杂,原本纯净的眼眸像是覆上了一层薄雾,遥远而缺乏真实。我们做爱的时候,他不再像以前那么热情,更像是在敷衍,我无法彻底看清他的表情。我仿佛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梦中加隆的脸很潮湿,我无法分辨那是汗水抑或是其它。朦胧中我似乎又看见了他十三年前最后的表情,诡异地笑着,眼神却充满悲悯。
“哥哥。”
我听见他喑哑的声音,从梦中惊醒。墙上的挂钟时针指着12点,已经是正午。

“加隆?”
我试着轻轻叫他,没有应答,胸口莫名地抽痛着。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药瓶,是安眠药。我几乎是扑过去将盖子拧开,里面已经空了。
外面的天气很差,云层又厚又低,黑沉沉地垂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风呼啸着敲打窗户,天边轻响着几声闷雷,大概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关于我们的结局我曾试想过无数的情况,而这无疑是最糟糕的一种。


2229年5月30日,The Last Phantasm:

书房的门没有锁,里面一片狼藉。我慌忙摸出钥匙打开那个上了锁的柜子,果然,一年前我锁进去的书全部不见了。
很奇怪,这个时候我本应该惊惶失措,然而我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打开柜子的前一秒它还在抽痛着,现在痛觉已经完全消失。
我不知道原来人的心脏可以麻木得这么快。

我重新打开了实验室的入口,一道巨大的闪电撕裂了外面的天空,它是那么苍白,仿佛在预示着我和加隆的结局。是的,总会有这么一天,当我把加隆从这里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明白,只是那些短暂虚妄的幸福太过美好,几乎把我迷惑。
而现在,终于到了面对它的时候。

我知道加隆就在这里等我。当我踏下最后一级楼梯,坐在电脑前的加隆站起来,转过身朝我微笑。他的身后,巨大的屏幕泛着白光,上面是我一年前未输入主程序的,加隆真实的资料。
他依然对我笑着,笑容依旧明亮而充满魅惑。
“哥哥。”他叫我,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个称呼如此陌生。

一股莫名的怒意迅速涌上来,我猛地拽过他的手腕,拖着他来到手术台边,重重地将他压了上去。他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我却越发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碎这虚伪的表情。我近乎粗暴地撕扯着他的衣服,他却只是漠然地开口,声音里透着我从未听过的冷。
“你想对我做什么?我亲爱的哥哥。”
这次我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里,是绝望。深不见底的绝望,一寸一寸刺伤我的视线。
我闭上眼睛,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
他像是在挣扎,我可以听见旁边桌子上的器具和药品纷纷掉落的声音。然而我并不想去理会,我现在只想要占有他,让他无法再说出这么伤人的句子。
“加隆,你是我的。”

片刻之后,他不再挣扎。睁开眼,他的表情一如梦境里一般模糊不清。我伸手触摸他的脸颊,那些潮湿的痕迹并不是汗水,而是泪。
后心忽然传来一阵冰冷的剧痛,沿着神经迅速扩散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我眼前一黑,随即视线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看见加隆扬起手,一串血迹滴落在他脸上,沿着泪痕慢慢泅开。我感到体温在不断从背后流失,撑着身体的手臂渐渐失去力气。
加隆吃力地坐起来扳过我的身体,让我的头枕在他的膝盖上。他把双手垂到我的胸前,一把银色的手术刀在他的右手泛着绯红的光芒。
“撒加,你知道么,我是那么爱你。”
他惨淡地笑,眼睛里溢满了悲伤。他抬起左手,深深地用刀刃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汩汩地流过我的心口,一阵温热。
“可当我知道你爱的是加隆,而我只是一个拙劣的复制品,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绝望么。”
第二刀。更多的血液流淌下来,我的眼前只剩下刺目的猩红。
“现在,加隆的记忆不断提醒着我不能去爱你,我却无法停止自己爱你,所以我只能毁了你。”
第三刀。我不知道原来一个人有这么多血。
“可是,要是你死了,我也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所以撒加,让我们一起坠入地狱吧。”
第四刀。我想伸出手去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却完全使不上力。身体快要脱离控制,意识也在渐渐远离。眼皮已经重得撑不开,我无法再看见加隆究竟在自己手腕上割了多少刀,我觉得自己正在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只剩下加隆温柔的声音灌进我最后的听觉。
“撒加,我爱你。”
他的嘴唇似乎就贴在我的耳边,却没有了熟悉的温度。
“还有……”
我终于明白这十三年来不过是一场没有意义的追逐。我以为得到了加隆的爱,到头来,却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象。
“生日快乐,哥哥。”
我想要告诉他,我们都错了。而我终究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一直在倒退,跳过所有的背叛和伤害,最终停留在我们七岁那年,我送加隆的第一件生日礼物。
是印在他额头的,一个浅浅的生日吻。
我看见他圆圆的小脸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凑到我耳边轻轻地对我说,“谢谢你,撒加。我爱你。”

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将我彻底吞没。

-Fin.-

May.30.2009, For Gemini Saga & Kanon.

Ryutsuki。 @ 22:18:11  |  Comments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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